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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府收多少稅比較合適——孟子的視角

                        王建寶:對于如何“取于民有制”,在“仁”與“富”之間達成一個動態的平衡,孟子有很多富有啟發意義的闡述。

                        在2019年第十三屆全國人大第二次會議的《政府工作報告》中,中國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宣布了幾項重要的稅收政策,繼個人所得稅減免以后,企業增值稅等也做了較大幅度的減免,這些惠民政策在人民大會堂激起了一陣陣掌聲。對于如何“取于民有制”,在“仁”與“富”之間達成一個動態的平衡,孟子有很多闡述。法國學者謝和耐指出:“魯國學派的儒者非常正確地將法律與賦稅視為對于作為舊制度基礎的傳統習俗的第一次沖擊。”

                        關于賦稅,孟子在《滕文公章句上:5?3》列舉了三種賦稅收取的方法,分別是夏朝的“貢”法,商朝的“助”法和周朝的“徹”法。原文如下:

                        是故賢君必恭儉禮下,取于民有制。陽虎曰:‘為富不仁矣,為仁不富矣。’夏后氏五十而貢,殷人七十而助,周人百畝而徹,其實皆什一也。

                        孟子還做了一些解釋。‘徹’是‘通’的意思,‘助’是‘借’的意思。在《論語?顏淵第十二》篇中魯哀公問有若“年饑,用不足,如之何?”有若對曰:“盍徹乎?”孟子認為“其實皆什一也”。不過孟子借龍子的話,表明他還是支持“助”法,不支持“貢”法。“助者,藉也”,就是借助、憑藉的意思,就是在豐年多收稅,在荒年少收稅。但是“貢”法是無論豐歉,都收取一樣的稅,這就導致老百姓在荒年舉債度日,甚至“不得養其父母”,“使老稚轉乎溝壑”。對于“徹”法,由于是“井田制”下的“同溝共井之人通力合作,計畝均收”,所以政府的稅收僅限于“公取其一”,而不會與民爭利。因此孟子認為周代實施的實際上也是商朝的“助”法。

                        在此可以看出孟子提倡恢復“井田制”的歷史依據和良苦用心。通過井田制的經界的劃分,制度性地保障政府與人民之間的權利和義務,使得政府和人民成為一個利益共同體,不給政府收稅的其它借口,既避免了“貢”法的不知變通,也不寄希望于“助”法之人為的輕重之道,實乃圣賢孤明先發。任何對孟子迂闊不見用甚至復古的說法都是沒有了解孟子的良苦用心。在筆者少年時期,每畝要交公糧若干,這是義務糧即所謂的農業稅,這是無償上交的。每畝另外還要交“購糧”若干,當年(1992年前)是每百斤9.5元人民幣的政府收購價。二者合稱“公購糧”。“公購糧”交足以后,剩余的糧食才能以市場價出售給當地糧站。有一年為了湊足學費,家里的糧食幾乎賣光。到了來年青黃不接的時候,只好向親友借糧食,否則斷炊。悠悠二千余年,孟子的話言猶在耳。直到2006年1月1日徹底取消農業稅,中國社會從此才發生了徹底的改變。

                        行文至此,才觸及陽虎說的話,“為富不仁矣,為仁不富矣。” 根據歷史上朱子和趙岐的解釋,政府聚財之道和施與之道是相反的,因為“施不得聚”,同樣聚則不能施。而“仁者好施,富者好聚”,在這個意義上富和仁即是一種相反之道。那么孟子為什么要在此引用陽虎這句話呢?朱子的解釋是,“孟子引之,恐為富之害于仁也。”其理論基礎是“天理人欲,不容并立”,其實踐結果是“君子小人,每相反而已”。筆者嘗試從以下五個方面來理解孟子在此引用的陽虎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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